烽火鄒東不了情——鄒城市田黃鎮鹿山后村軍民救助八路軍事跡

2019年10月09日12:39  來源:濟寧新聞客戶端  作者:楊波 呂衛鋒 戈成玉

濟寧新聞網訊(通訊員 戈成玉 呂衛鋒 楊波)孟子故里,鹿山腳下。一位87歲高齡的老人天天站在自家門前的山坡上,向遠處眺望,口里不時念叨著:“八路軍哥哥們呀,您們在哪里,俺想您們......”

老人名叫劉現文,生于1933年,是山東鄒城市田黃鎮鹿山后村的一名普通農民。

2019年初秋時節,鄒城市退役軍人事務局的工作人員走進老人家里,與老人促膝長談,并走訪了村里的群眾和村干部。由此,發生在孟子故里革命老區、一場塵封了近80年的感人擁軍事跡和尋親故事展現在世人面前。

臨危受命,舍身踐諾

讓劉現文老人心中所掛念的“哥哥們”,是在抗日戰爭時期,老人的父母冒著巨大的生命危險,無私救助的7位八路軍傷員。

讓我們把視線回到80年前艱苦卓越的抗日戰爭時期。那時,以鄒縣(鄒城原為鄒縣,1992年撤縣建市)東部田黃區為中心的尼山區抗日根據地,是魯南地區最重要的4塊根據地之一,而尼山區黨政軍領導機關駐地——鄒縣第一區(田黃區),當時則被4縣黨政軍民親切地譽為“鄒東小延安”。自1939年,鄒縣縣委、鄒縣抗日民主政府就在以鄒東田黃為中心的尼山地區——這塊紅色土地上開展武裝斗爭。1941年1月,羅榮桓、陳光率領八路軍115師打入魯南,鄒縣抗日民主政府縣長步云亭率領縣政府機關和鄒西獨立營一部轉戰鄒東山區,開辟建立了尼山區抗日根據地。

尼山區抗日根據地建立后,一直被日偽部隊視為封鎖、蠶食和掃蕩的重點目標,并實行野蠻殘忍的搶光、殺光、燒光的“三光政策”。 1941年至1942年,是敵后人民抗戰最艱苦的時期。敵人對抗日根據地則不斷進行“蠶食”,并多次發動殘酷的“掃蕩”。

劉現文老人所生活的鹿山后村,地處尼山抗日根據地的核心。老人的父親原名劉兆義,當時是尼山區抗日根據地秘密入黨的中共黨員,化名劉信。1941年的一天,在敵后人民抗戰最艱苦的時期,時任鄒縣縣委、鄒縣抗日民主政府縣長步云亭,親自將7名八路軍傷員秘密轉移至劉兆義家中。在劉兆義的動員下,全家上下沒有絲毫猶豫,義無反顧地接受了這7位八路軍傷員,為他們療傷,照料他們的生活,這一照顧就是一年半的時間。

那時的劉現文還只是個7、8歲的孩子,80年時光過去了,劉現文老人還依稀記得當年的一些情景。7名八路軍傷員都身負重傷,行動極為不便,每當有日寇掃蕩,為了他們的安全,老人的家人就全家上陣,能扶得扶著,不能走的背著,穩妥地將這7位傷員全部轉移到村前鹿山懸崖絕壁上一個狹長的山洞里。為了能隨時順利轉移傷員,父親劉兆義還把藏匿7個傷員的房屋挖了個后門。這樣的經歷,老人說他經歷過好多次,但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有好幾次,我們躲在洞里,日本鬼子從山洞頂上走過,透過縫隙向上看就可以看見日本鬼子,這個時候是一點聲音不敢出的,恨不得憋著氣,生怕被鬼子聽出喘息的聲音,安靜的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鬼子從頭頂走過的時候,有一個八路軍傷員,手里緊緊握著一根拐杖,眼睛死死地盯著鬼子的腳步,隨時準備著與鬼子同歸于盡”,當時他的想法只有一個“鬼子要是進來,我就往外搗,把鬼子搗下懸崖去,摔死一個我夠本,摔死倆我賺一個...... ”

老人回憶說,有多次掃蕩的日本鬼子來到了自己家里,為了得到八路軍傷員的消息,鬼子將家里的孩子和大人分隔開,從口袋里掏出糖果,利誘劉現文和家里的孩子們說出八路軍的藏身之處,但每次劉現文和家里的哥哥姐姐們都嚴守秘密。

除了7名八路軍傷員的安全,最大的問題還有口糧和療傷。由于日偽的軍事封鎖,造成了根據地的嚴重經濟困難。加之1940年的災荒,糧食歉收,當地的抗日部隊吃的除了糠、嚼不動的老地瓜秧子,就是霉爛、發苦的芋頭(地瓜)干子,沒有一粒糧食,藥品更是極為匱乏。革命隊伍尚且如此困難,當時劉現文家里更是難上加難。為了讓7個傷員活下來,家里想盡一起辦法,飯菜先讓傷員吃。時常斷頓時,劉現文的爹娘就把他和姐姐支到家門外,一邊看哨一邊減少吃飯。沒有藥品怎么療傷,父母就帶著劉現文上山里采花椒和草藥,為傷員慢慢消毒療傷。

滿門英雄,一村仁義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一年半......原以為7個傷員會在不長的時間里便會接走,沒想到一直隱藏在劉現文家里一年半的時間。

一年半的時間,在當今和平年代可能是彈指一揮間。但在當年血雨腥風、缺吃少藥的殘酷戰爭年代,一分一秒就意味著犧牲、病亡、餓死。但在500多個日日夜夜里,劉家沒有讓7名傷病戰士餓著、病者,在一家老小的悉心照料下,7名傷員在日偽軍的眼皮底下安全的隱藏起來,并逐漸恢復了重病的身體。一年半后,身體康復的7名八路軍戰士被接回部隊,投入到新的戰爭中。

在劉家的500多個日日夜夜里,7名革命戰士與劉家締結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生死友誼。時間長了,7名戰士從最初叫劉現文的父母為大叔大嬸,到后來直接喊爹、媽,并與劉現文磕頭結拜下異性親兄弟。歸隊的那一天,7名戰士在劉家爹娘面前長跪不起,依依不舍。在那個殘酷的年代,這是7名革命戰士對劉家冒死營救他們最樸素的報答。

7名傷員哥哥當時最喜歡年幼的劉現文,安全的時候,就在家里教劉現文識字。劉現文老人至今還記得7名傷員哥哥的名字:臨沂的崔化普、上海的楊有才、濟南的刁文新、棗莊的趙**、山西的孔**......

“不止是我們一家,保護他們,村里的老少爺們都出力了......”是啊,在那個殘酷的戰爭年代,近200人的村莊如有一絲一毫的風聲,7名革命戰士和劉現文全家老小就會有滅頂之災。可7名革命戰士能在劉現文家里安全生存下來,是劉現文一家大義凜然、忠于革命的獻身義舉,是當年鹿山后村從老人到孩子們全村百姓舍身忘我、保護革命戰士的俠義壯舉。許多人在聽了“7名八路軍戰士安全藏身鹿山后”的感人事跡后,連連感嘆說鹿山后村就是孟子故里鄒城市的“沙家浜”。鄒城市作為古代思想家孟子的故鄉,這里的百姓用無言的行動,在八十年前踐行了孟子“舍生取義”的偉大思想。

恩情難忘,魂牽夢繞

時光飛逝,硝煙散盡。轉眼間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離7名革命戰士在劉現文家里隱藏療傷已經40多年。1985年的一天,一封上海來信打破了劉現文家里的寧靜。信封上寫著“山東省鄒縣田黃鎮東辛莊鎮西鹿山后村劉兆義”收。那時劉現文的父母已先后去世。劉現文看了信后,知道是當年在自己家里隱藏療傷的7戰士之一的楊有才寫過來的。劉現文便試著給楊大哥回了信。回信不到半年的時間,已是上海市一家國企負責人的楊有才大哥長途跋涉,來到了當年隱藏療傷的小村莊,時隔40年后見到了當年的救命親人和小兄弟劉現文。

“楊大哥那年來到家里,接著就去了爹娘的林地。”劉現文和村里的老人現在回憶前30年前楊有才大哥來村里的情景歷歷在目。楊有才在當年冒死救護他的爹娘的墳前長跪不起,失聲痛哭,連連說:爹娘,我來晚了,沒能孝順您們呀......村里的許多在場百姓拉他都拉不起來,無不為之動容。

那次回來,楊有才大哥十分牽掛小兄弟劉現文的生活,想著怎么幫著恩人小兄弟發家致富。看到村子周邊有許多山石資源,他建議劉現文做石材,并想幫助他購買加工石材的機器設備等。

通過楊有才老人提供的線索,劉現文了解到當年7名八路軍大哥中的崔化普在臨沂市工作。1987年左右就讓自己的大兒子去臨沂找到了崔化普大哥。當年已是臨沂市外貿部門負責人的崔化普見到劉現文的兒子格外親切,當聽說救自己命的爹娘都不在人世了,他留下了傷心的淚水。在自己家里,催化普守著鄒城恩人的后代,對自己的兒子說:什么時候都不能忘記鄒縣爹娘的恩情,沒有他們,就沒有我今天的命......

轉眼間,又是30多年過去了。從那時與楊有才、崔化普兩位大哥見面后,再也沒有了7位哥哥的消息。

如今劉現文老人過上安康、富足的生活,孩子們事業有成,在村里為他蓋起了小洋樓。安度晚年的劉現文老人卻越發思念80年前的7位哥哥。據小兒子劉源介紹,最近一段時間,老父親口中念念不忘的總是那句,“要是能找到我那些哥哥們就好了,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過得好不好......”。而就在前段時間,劉現文老人的大兒子不幸病逝。這一變故,讓老人經歷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巨大悲痛......也許是兒子的離世,觸動了老人對往事的回憶和對那份感情的牽掛,或許在老人心里,那是他一生都放不下的深刻記憶。現如今老人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在有生之年能再次見到80年前生死與共的7位哥哥們......

起風了。劉現文老人不禁打了個寒戰,可依舊固執地拒絕了兒子回屋的建議,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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